鹅黄色毛衣,黑色裤子,头发垂在脑后用红色皮筋细细的结成麻花辫。
从背后看,是一个少女的样子,可是如果你从正面看,那是张千沟万壑的脸。
额头眼角甚至脸颊爬满了皱纹,嘴角向下耷拉着。
是的,就是我们偶尔会看到的那种人,穿着少女的衣服,可是却老的可怕。
她多大了?不太清楚,应该快六十了吧。
这块的人都喊她姑娘。
你可别笑,曾经有个孩子喊她奶奶,她当时就急了,你别乱喊,她说,我还没有嫁人,还是大姑娘。
叫我姑娘。
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清扫这片大街,拿着不四百左右的微薄的薪水。
听说年轻的时候,虽然不是美人,却也清秀温婉。
可是心性却比天高。
心目中的男子一定要外表俊秀,还要才高八斗,家世也要一等一的好。
别人介绍个大专生给她,她嫌弃不是本科。
介绍个排长给她,她嫌弃不是营长。
厂里面的男青年叫人捎信给她,她说那个人怎么能配得起她。
无数个夜晚,她都相信第二天,那个心目中完美的男子会出现。
会救她逃离这个破败世俗的小圈子。
再等一天吧。
她喃喃的说。
等等等……
年纪再大一点,遇上的男子一个不如一个,她的事自然更加没有着落。
当年写信给她的男青年已经作了父亲。
看她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怜悯。
虽然我还没等到那个人,但是我自由,她总是这么想。
时间匆匆,再美的花也有凋零的时候。
美人迟暮,犹似破败玫瑰一般让人不忍多顾,又何况是路边无名小花一样的她。
工厂倒闭,下了岗。
家里没什么亲人,往年的同事看她孤苦伶仃,给她找了个清扫大街的工作。
她怨吗?谁知道呢,也许有吧,看别人儿孙满堂,其乐融融,任是谁也难以无动于衷吧。
一个人住在破旧的小屋里,许多年没添置过一件象样的衣服,天阴下雨或是生病时,就更显得形影相吊。
周围有哪家女儿长大了挑三拣四,总会有人告诫说,难道你要象那个李姑娘吗?她已经成为了反面教材,一个可怜女人,一个不知自己多少斤两的可怜女人。
时光的长河中,人的一生如昙花。
这个可怜女人总有一天会如寒霜扫过的花朵落下枝头。
该说她痴还是愚呢?几十年为了一个金风玉露,镜花水月的梦,甘愿海青天夜夜心,甘愿红红烛垂泪到天明。
她又会否发觉这神女生涯原是梦呢。
这一辈子她可曾爱过人?
蓦然回首,此生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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