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听蝴蝶的尖叫
第一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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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苏从酒吧跑出来。
夜雨正紧。
路灯凄迷。
街上没有人。
只有良在后面追。
偶尔的三两夜taxi。
苏赤着脚，柏油的路面那么磨脚。
又砂又滑。
不要怄气了，苏，快回来。
良喊。
苏却一直要跑。
不知道要逃避或追逐什么。
也许就像很多事情一样，都是很没道理的。
就像，你爱一个人，那个人偏偏就不爱你；你压根就不知道为什么会爱他，却还要那样执著。
也许只是赌气。
苏就一直跑了。
良的衣衫湿透，追他不上。
良停止了脚步，立在雨中。
看任性的苏一直跑开，像一只飞舞而不采蜜的蝶，华丽着，高傲着，失落着。
雨水堆在地上，再疯狂地漫延开。
在地上哗哗响。
苏溅着很大的水花跑开，一直离开良的视线。
良的心那么疼，却没有再追。
良的眼睛里，也下着夜暴雨。
第二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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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年后，良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苏，安静地走过花园。
大朵大朵的芍药，像锦的毯。
却没有一只蝶。
良看着坐着的眼神空洞的苏。
苏已经不再是那个漂亮的女孩子，她的眼睛盲着，鱼尾纹不可阻挡地侵袭上来；她的唇侧，四针很明显的刀口缝合线痕，长长地拉着。
苏那么佝偻，腿也没有了。
但苏还是苏，在良的眼睛里。
从来不曾有过改变。
第三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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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嗅着花的香：
良，是不是有蝴蝶在飞。
是的，良说。
好多蝴蝶。
良又说。
我要抚摸他们。
苏说。
良说他们在飞，他们不飞到遍体鳞伤，是不会落到我们手里的----虽然我们是那么爱他们，他们却不知道。
苏的泪水，从干枯的眼睛里流出来。
苏问：那晚，你为什么不要追我，有你，我就不会被车子撞倒，因为，你肯定会挡在我前面替我被撞。
良无语。
苏又问：你知道那晚我想去做什么么，你一辈子也猜不到的----虽然我是尾随阿维跑出去，其实我只是想去买一条阿维那样的链子给你戴在脖子里，你是那么优秀，我总怕你飞走，我想拴牢你。
良的肩颤抖一下。
泪嗝上来，那么噎心。
苏忽然侧着脸说，像在仔细听什么：
良，你听，蝴蝶在叫呢！
良恩了一声，放弃了那么多年对苏的怨恨。
剩下的，也许只是与怨恨同样多的怜爱，只是，这份爱与痛与恨与怨，已经纠缠了十二年。
良低头泪落下来，垂到仰着的脸上。
苏仰着额：
要下雨了么，蝴蝶，不要再飞了，不要等到遍体鳞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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