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宵佳节。
人潮如涌。
街头巷尾满是红纸灯笼，映得黑夜也明艳了。
深藏城中的阁楼上，有人迎风对酒。
有丝竹乱了耳，有酒色迷了眼。
那男人一身白袍，却随随便便席地而坐。
纷纷扰扰尘世间，自斟自饮，自得其乐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小姐，这是冰糖葫芦。”
“名字倒好听，只是这是做什么用的？”
“小姐，这是凡间的人拿来满足口腹之欲的。”
“口腹之欲是什么？”
“小姐，奴婢不知道。”
“放肆！
本小姐出门前关照你的你没有好好照做吗？”
“……小姐，奴婢从来没有做过人，没法准备。”
眼见红袍下娇滴滴的姑娘就要大发娇嗔，身边的丫环却丝毫没有害怕的表情。
“口腹之欲就是不饿也想吃。”
“那饿是什么？”
“饿是人一段时间没有进食，腹中空虚的感觉，时间长了甚至会危及生命。”
“哦，原来是这样，”
小姐恍然的点了点头，面容放松地看着丫环，“这不是准备得很好吗？”
“小姐，刚才说话的人不是奴婢。”
小姐愣了一愣，还没决定应该生气还是害怕。
“刚才说话的是在下。”
声音从头顶上发出。
小姐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，倚着栏，端着酒，笑得眉眼如丝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姓吴，口天吴，我叫余，多余的余。
朋友们都说，我应该姓多才对。”
男人依然淡淡笑，眉未抬眼不动，莫名地秦薇看见一丝清冷，凉入心扉。
“敢问小姐……”
“秦薇。
秦皇的秦，采薇的薇。”
秦薇看见小儿上了满桌的精致吃食，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说饿是会危及人的性命的一种东西。”
吴余点头。
“你说吃食是为了不让人觉得饿才做出来的东西。”
吴余点头。
“那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把吃食做成这样华丽的样子？”
吴余抚掌大笑。
“这就是人的口腹之欲了。”
秦薇蹙眉。
吴余探头去问：“不明白？”
秦薇乖乖点头，头上珠翠轻颤。
蔡琅收了扇子，问：“你小时候被批过什么命吗？”
秦薇直视蔡琅。
“我是说，你父亲母亲都没让你吃过好吃的吗？看你的衣饰，决不会是家里吃不起这些，”
蔡琅拿扇子点点桌上的吃食，“那么就是你父母亲故意的。”
“难不成是你有病？”
“你才有病！”
秦薇再怎么不知世事，也知道这绝不是句什么好话。
蔡琅摸摸鼻子，好像没有灰啊。
其实后面还有一句，大夫说了什么了没来得及出口，有点冤枉啊。
蔡琅弯着眼安静地笑。
秦薇想了想，说：“父亲说，我等一生，一饮一啄，皆有定数……”
席间突然一片“哦”
。
秦薇很奇怪，“你们都明白？”
蔡琅作总结性发言。
“明白明白。
秦姑娘放心，令尊这些年来欠下你的，我们兄弟都带你一一见识过去，只多不少，如何？”
秦薇扁扁嘴想反驳前半句，想想后半句，于是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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