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若是喜欢，全天下的都可以买来送她。”
他说这话时天边恰好打了一道惊雷。
苏言心想，又在说慌话，小心天雷劈到你身上。
他刚刚的表现落在旁人眼中可能会觉得情意绵绵暧昧无边，可她知道，他刚刚俯身看着她时，眼中全无温柔与爱意，冷漠得就像是在看一个玩物。
凌子城走了，念水也跟着走了出去，只剩下苏言一个人。
她梳洗完毕，来到屋檐底下，看着天边压抑的阴云。
傅义啊，你究竟在哪呢？
又是一道闷雷落地，大雨随之倾盆而下。
她看见不远处，一个小丫鬟正淋着雨匆匆往屋里搬着花，浑身湿透狼狈不堪。
她回房取了把伞走过去为她撑上。
小丫鬟停住脚步讶然抬头，看到一个陌生的姑娘向她微微笑着。
那笑容好看极了，像一道光破开重重雨幕淋漓撒下，温暖纯澈，她觉得自己一定是遇着了神仙。
“下这么大雨也不知道躲躲么？”
小丫鬟“啊”
了一声赶忙将最后一盆花搬到厅里，这才擦了擦额头的水：“这些都是帮主最喜欢的花……”
后面的话不必说苏言也猜到了几分，单看凌子城那副乖张暴戾的模样，若是淋坏了花，这小丫鬟怕是活不长久。
只是她说这话时脸有些红，苏言只当她是吓的，她把伞递给她，温声道：“快回去吧。
好生擦擦，别着了凉。”
小丫鬟犹豫着接过了伞，道了谢后想出声询问终是没有再开口。
她转身走出去数步，没忍住回过头张望，隔着潇潇雨帘看见那个背影渐渐消失在亭廊转角。
她会是谁呢，是帮主的朋友，还是……
她攥紧了伞柄，脸上露出异样的神色。
第二日，苏言又在院子里遇见了那个小丫寰，正抱着伞站在亭廊上。
“姑娘，”
见苏言过来，她笑着走上前来，将伞递给她，“我终于等到你了。”
她长得很可爱，脸颊白里透粉，像个璞玉娃娃。
苏言接过她手中的伞，问道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奴婢叫商环。”
“瞧你昨日做事麻利得很，你入帮多久了？”
“算来已有八年了。”
“这么久了啊，”
苏言摩挲着伞面，“只是为何帮里尽是青年子弟，却没有上了年纪的前辈？”
“帮内前辈皆退居颐养天年去了，唯独剩下一个……”
商环朝东南方努了努嘴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那里住着的那位霍老，自老帮主驾鹤后便再未踏出院门一步，奴婢连他长什么模样都快忘记了。”
苏言算了算，那正是昨日她起疑的院子。
“霍老从不出门？”
商环摇摇头：“每月初五，十五，二十五，由我们将起居用物给他送进去。
他从未踏出院门半步。”
见苏言一直望着东南别院，她又殷殷嘱咐：“姑娘可千万别去打扰……听闻那位老前辈性情古怪得很。”
苏言向她略一颔首：“我明白，多谢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，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。
苏言得空便撑着伞有意无意地往东南别院溜达，从未见到院门打开，也从未见到有人进出。
雨一连下了三日，终于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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