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怜！
！”
那个女人喊得撕心裂肺，声泪俱下。
我的嘴角却微微扯成一个讥诮的幅度。
“别做傻事，程意怜。”
穿着西装的男人声音在颤抖。
傻事？什么是傻事？
我冷冷扫过面前拥挤的人群，惊讶的惋惜的看热闹的，目光聚焦的中心，是一个穿着灰白色病号服的瘦弱的女孩。
风撩动着我的发，我侧过脸迎风叹息，多自由的空气。
“别过来。”
我轻轻说。
一个身影一滞。
我的声音很小。
我憎恨自己的声音太小。
我憎恨自己的身体太弱。
我憎恨自己没有大声喊的本钱。
我一直以为，这是我的错。
可是你看，现在，我这样自言自语的声音，也能够决定一个人的行动。
那，本不是我的错，为什么却要我来承受？
楼顶的门被撞开，人群中挤出来一个我熟悉的身影。
“怜！
！”
我看着他，慢慢微笑。
他伸出了手，一步一步走过来。
“怜，回来，我带你走。”
“你要带我去哪里？天堂？地狱？”
我笑得温柔，语气却如冰。
他步子一重，笑得诚恳，“去哪里都可以，只要你想去，我都陪你去。”
“那么，陪我离开。”
我用着纯情的语气，我的眼中有水样的期待。
“怜……”
他愣住了。
伸出的手像个笑话。
我摇摇晃晃爬出栏杆，人群骚动。
“怜！”
他似乎想过来，却又停住。
我纤细的手抓住栏杆。
我宽大的裤脚下面腿在抖。
没有人看到。
我只是温柔的笑，如往常一样。
我只是温柔的笑，不管是母亲絮絮抱怨，父亲冷冷凝视，他努力告白，护士细心看护，医生冷静说明。
最后了，来，让我笑得温柔美丽。
“怜，相信我。
只要你愿意，我可以陪你去任何地方。”
他继续走过来，一步一步，重如千钧，“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。”
一步之遥。
他的话有多浪漫，他的话有多诚恳，他的话可以感动多少怀春少女的心。
只可惜没有我。
我摇摇头，“说谎，很辛苦吧？”
“所以，够了。”
手松开。
眼闭上。
泪，悄悄滑落。
真是的，明明已经决定不再伤心，明明告诉自己不再流泪，明明可以笑到最后，却……
只是，竟然没有人记得，我，其实恐高。
人声鼎沸。
我所求的不是缠绵的爱情，也不是纠结的亲情；我要的，只是一份清静。
可恨，连这份清静，竟然也是我的求不得。
可叹，连这份清静，居然也是我的求不得。
可悲，连这份清静，原来也是我的求不得。
罢、罢、罢。
入不了手的，丢开手便罢。
生时得不了的，死后有谁能拦？
我想在这个世界里死去。
安静的，轻轻倒下。
18岁的程意怜终于能够在这个世界死去。
无言中，坠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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